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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舞台是铁架搭的，挂满灯，灯亮得整片空地像白天。台前摆了几百张塑胶椅，红的蓝的，已经坐了一半。左边一整排摊子，卖饮料，卖沙嗲，卖孩子玩的灯。右边是大士爷。

        恩慈抬头看。纸紮的大士爷比店屋还高，青面獠牙，舌头伸出来，头顶上坐一个小小的观音。脚下堆满金纸和香，香插得像一片田。她小时候怕这个东西，阿嬷说不用怕，他是来管秩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前面。」阿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舞台正前方第一排，七张椅子，红色的，和别的椅子隔开，用一条红绳围着。椅子前面各插了一炷香，香前面各一杯茶。七张椅子都是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留给好兄弟的。」阿海说，「每年七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排正中间有一张椅子，椅背上贴了一张红纸，纸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字：林秀英。

        恩慈站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理事会贴的，」阿海说，「四十年了，他们没有问过她要不要，就是贴。今年也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坐下来。阿海坐她旁边那张，没有贴名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台上一个穿亮片西装的男人在讲话，用福建话，讲今年的理事会，讲大士爷，讲捐款的名字。台下没有人听，大家在吃东西，小孩在椅子中间跑。空地四边点了蚊香，烟和沙嗲的烟混在一起，混进灯光里。恩慈的背黏在塑胶椅上，才坐下五分钟。阿海递给她一杯冰的，甘蔗水，杯子外面全是水珠。她没有问他什麽时候去买的。恩慈把包包放在腿上，包包里是那本蓝皮簿子。阿海说带着，她就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要带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等一下你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台上乐队开始试音。阿海的眼睛没有看台上，他在看前排。看了一会儿，他用很平常的声音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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