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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下午一点二十三分，陆子舟回到研究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抖。胃酸在逆流，那股酸味带着羽衣甘蓝残留的青草气息。他灌了两大口温水，但胃袋深处传来一声空洞的、不满的咕噜。十一点五十分之前，他在学餐匆匆扒了半个便当，但那些能量早已消耗殆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坤，你有没有……饼乾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抽屉里有苏打饼，过期三个月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子舟撕开包装，塞了一片进嘴里——乾、硬、无味。但至少是固体。他嚼着苏打饼，眼神放空，脑海中浮现出中午那盒沙拉的热量计算：258大卡。加上早上那半个学餐便当，大概350大卡。昨晚那盘舒肥鸡胸和烤蔬菜，大概400大卡。再加上昨晚那包咸酥鸡，550大卡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天下来，他的草食伪装表面上完美无缺，实际上热量早就不知道超标到哪里去了。而更重要的是，若薇的证据链，已经在昨天那张盐酥鸡纸袋被抽出来的瞬间，正式成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下去买个东西。」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坤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理解、有同情，还有一种「我懂你」的默契：「快去快回，周老师三点要来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子舟几乎是跑着下楼的。他绕过系馆正门，穿过那条堆满废弃实验器材的防火巷，拐进後门那条窄巷。炭烤的烟雾在空气中盘旋，带着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焦香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椒饼摊。铁桶改装的炭烤炉，一颗颗拳头大的饼贴在炉壁上，炭火把饼皮烤得金黄焦脆，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起泡。老板用长夹翻动饼身，饼皮发出细碎的「滋啦」声，芝麻在炭火中爆出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个，要刚出炉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板从炉壁上夹下一颗，纸袋一装，递给他。陆子舟接过纸袋的瞬间，掌心被烫得缩了一下——饼皮温度极高，纸袋底部立刻渗出一小块油渍。他顾不得烫，张口就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喀滋」一声，硬壳在牙齿下碎裂，一股滚烫的热气从裂口喷涌而出。满满的黑猪後腿肉馅和大量葱花从裂口中挤出，肉汁混着融化的起司，在舌尖上炸开。他站在巷子里，背靠着斑驳的红砖墙，三口、四口、五口，把整颗胡椒饼吞下肚。

        胃袋里，羽衣甘蓝的残骸和昨晚的舒肥鸡胸已经被猪肉油脂和起司彻底镇压。那股该死的青草酸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、厚实的、彷佛被棉被裹住的饱足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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