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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陆子舟低头看着那盒羽衣甘蓝，胃酸开始逆流。但他不敢违抗，只能机械式地夹起叶片，塞进嘴里，咀嚼，吞下。每一口都像在嚼自己的谎言。

  叶片在齿间发出沉闷的断裂声，带着一股生涩的青草味。他面无表情地咀嚼，咀嚼，再咀嚼。第二口，黄瓜。第三口，水煮蛋，蛋黄乾涩得几乎要呛住喉咙。他偷偷看了一眼若薇，她正用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力进食，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缓慢。

  「昨晚那家餐厅，」若薇突然开口，视线没从保鲜盒移开，「你觉得怎麽样？」

  陆子舟嘴里塞着半片鸡胸，心跳漏了一拍：「还不错啊，鸡胸很嫩。」

  「你昨天在餐厅里，去洗手间去了十二分钟。」若薇夹起一片黄瓜，语气像是在念一篇文献回顾，「从二楼洗手间走到防火巷的盐酥鸡摊，来回大概三分钟。排队点餐两分钟。等炸好四分钟。剩下三分钟，大概是在巷子里吃完才回来的。」

  陆子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
  「你嘴角的椒盐，」若薇终於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他，「我帮你擦掉的时候，就闻到九层塔的味道了。」

  沉默。草坪上的风吹过，把若薇额前的碎发拂乱。陆子舟感觉自己精心建构的草食男友人设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，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模型，瞬间化为一堆毫无显着性的残差。

  若薇不再说话。整个午餐过程，她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沙拉，偶尔翻两页诗集。但陆子舟知道，这不是沉默，这是审讯。若薇的「观察模式」已经从「运行」切换到了「全面扫描」，他昨晚那张盐酥鸡纸袋、嘴角的椒盐、还有消失的十二分钟，所有细节都被她精准归档，准备在适当时机串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