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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够啦，」阿坤滑开手机，亮出那家传奇牛肉面的优惠资讯，「加汤加面不用钱，懂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体育馆旁的传奇牛肉面，下午一点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家没有招牌的老店，铁皮屋顶、塑胶桌椅、墙上挂着褪色的菜单，但每逢用餐时间，排队的人潮从店门口一路延伸到体育馆停车场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伯，煮面的手从来没停过，大锅里的红烧汤头从凌晨四点开始熬，牛骨、豆瓣酱、中药卤包和大量洋葱，熬到汤色深褐、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子舟和阿坤挤进店里，找到角落最後两个位子。墙上的价目表写着：牛肉面一碗110元，加汤加面免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两碗牛肉面。」阿坤喊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端上来的瞬间，陆子舟感觉自己的瞳孔放大了一圈。大碗公里，牛腱肉切成厚片，炖到肉质软烂、筋的部分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，筷子一夹就断。汤头深不见底，红油在表面聚成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晕，酸菜的暗红色沉在碗底，还有一匙生辣椒酱浮在汤面。拉面是手工的，粗细不一，浸在汤里的部分吸饱了汤汁，露出汤面的部分还带着面粉的浅白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夹起一块牛腱肉，放进嘴里。肉质纤维在齿间化开，筋的部位黏唇，酱香、中药香和牛油的醇厚同时涌上来。他舀了一匙汤，吹了两下，灌入口中。烫。辣。豆瓣酱的咸香、洋葱的甜、花椒的麻，在喉咙深处烧出一条温暖的路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加面。」他把碗推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板娘接过碗，丢了一球拉面进滚水，三十秒後捞起，浇上一勺热汤。陆子舟把酸菜和辣椒酱拌进去，暴风吸入。第二球面吃完，他再次推碗：「再加一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坤在一旁看着，吐了吐舌头：「你这是报复性进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边际成本为零，」陆子舟嘴里塞着第三球面，声音含糊但逻辑清晰，「一碗110元，加一球面的成本是零，加两球面的成本还是零。从微积分的角度，加面次数趋近於无穷大时，每一球面的边际成本趋近於零。我们在数学上彻底打赢了学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怎麽不乾脆加十球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胃容量是约束条件。」陆子舟把最後一口汤喝乾，碗底朝天，「这个模型有边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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