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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顾渊被送进养神殿的时候，宋知意让所有人都退到殿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养神殿的养神之力只对神格有效。活人在里面待久了会耗损寿命。」她站在殿门口，拦住了想跟进去的陈老大和林爻爻，「陈师傅可以进，但每天只能一刻钟。其他人一律在外面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陈弦安可以？」林爻爻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他的月华血脉可以感应到顾渊的神格状态。如果神格碎片有异动，他能第一时间察觉。」宋知意看了看我，「这是判官司新任司主特批的。他说守阵人和守阵人的搭档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，不是普通的灵力感应能比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养神殿门口，看着殿内那团缓缓旋转的乳白色光芒。顾渊的身体悬浮在光芒正中央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色灰白，嘴唇乾裂，眼底那层金色微光几乎熄灭了。但他的呼吸很平稳，胸口微微起伏着，不算正常，但也没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进去吧。」宋知意让开门口，「一刻钟。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进养神殿。殿内的空气很凉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，像是把几千年的草药熬在一起的味道。乳白色的光芒从殿顶的缝隙中倾泻下来，包裹着顾渊的身体，一点一点地修补他碎裂的神格。我走到光团旁边，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。冰凉，但不像上次那样完全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月满轩卖了三十枚月饼。」我坐在光团旁边的石凳上，自言自语般地说，「莲蓉蛋黄的，桃酥，绿豆糕。老院长和阿贵在铺子里盯着，苏晚晴把玄门糕点的招牌挂出去了，第二天就有人来订驱邪月饼。陈老大批了城隍庙餐厅的采购单，以後餐厅月饼从月满轩进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光团里的顾渊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爻爻最近在学做月饼。她说她法力C-，打架打不过别人，至少要学会做後勤。她做了第一批，让我尝，我尝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。苏晚晴说这叫硬核月饼，可以当暗器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光团里的光微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陈老大说餐厅的月饼订单堆了三百多份，等你醒了就干活。对了，你上次欠他的二十三份品检报告还没补。他说你昏迷一次就欠一次，上次是二十三天，这次不知道多少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光团里的顾渊还是没有反应。但光团的颜色比之前亮了一点点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被搅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。第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天午时到未时，我准时来养神殿，每次一刻钟，从不迟到，从不逾时。宋知意站在殿门口，每次看到我来，只是点点头，侧身让开路。陈老大偶尔也来，但他不进殿，只是站在走廊那头远远地看一眼，然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天。顾渊的脸色好了一些，不再透明，嘴唇有了一点血色。我坐在旁边，把今天的月满轩日报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卖了五十枚月饼，其中三十枚是城隍庙餐厅的订单，二十枚是散客。苏晚晴说玄门月饼的月销量已经破千了，她准备开一个网路商店，让阴司的鬼也能下单。陈老大批了物流通道，用阴司的传讯符配送，承诺二十四时辰内送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渊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对了，陈老大今天在院子里跟隔壁区的城隍通电话，说今年考核肯定进前三。他还说要把纯金马桶换成纯金浴缸，被林爻爻骂了一顿。苏晚晴在旁边记了一笔，写的是城隍庙年度预算审核——纯金浴缸专案，状态：驳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顾渊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浅，但确实是在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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