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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。
“叮——”
屏又亮了。一号,二号,嘀,四号,五号。
307的门开了。这一回,那个老太太没有缩回去。她扶着门框走出来,沿着绿线,一步一步,走到那排塑料椅子跟前,在最靠近电子屏的那一张上坐下了。坐下的时候,手环在铁扶手上磕了一声。手里还拿着那两根竹针,那顶织了一半的红帽子。
她仰着头,看着那块屏。屏已经黑了,她还看着。
江小满在她旁边隔一个座位坐下。走廊里不算病房,在走廊里,不算进病房。
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支线香,在椅子腿边的地缝里点着了。消毒水的味道里,一点一点混进了一缕香。烟往上走,走到老太太面前,绕了一圈。
老太太转过头来,鼻子动了动:“这医院里,还让点香?”
“我点着玩的。”江小满又数了十张纸钱,在椅子底下烧了。火苗贴着水磨石,烧得很快,纸灰卷起来,又落回地上。老太太低头看着那一小堆灰,没问烧给谁。
“阿姨,您这帽子,织给谁的?”
老太太端详了她半天,嘴角往上牵了牵,又放下来:“给我孙子。你问这个做什么,你又不认得他。”
“看您织了半天,针脚密。我是扎纸的,手上的活,看见了就想问。”
老太太低下头,竹针在手里动起来,挑起一圈红毛线。
“我姓张,张秀芬。肚子里长了个东西,不大,医生说切了就好。排了手术,第三台。我就等着。天亮前不让出院,护士长说的,我也走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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