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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小萍将新课程表拉近，指向「线轴由教师统一掌握」那一条，道：「你想像他们自己放线时，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？」教师很快答道：「孩子会认为自己判断得对，不肯把纸鸢放下。侧风把纸面拉向低处时，他还会往前追。劝他停下时，他只顾着继续放线，根本不会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此话一出，室内便安静了下来。教师说得过於顺畅，彷佛那件事情曾在他眼前发生许多次。可学舍的旧簿里找不到相同事故，管理者也从未听他描述过这种危险。木延思打开事故封匣，将复录昨日推演读数的薄片放入检视槽。河堤经历中，青禾抱着纸鸢跑向坡下，纸鸢师收紧尾线，追上去阻止她。教师说出的顺序，与复录薄片里留下的内容几乎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b对完毕後，木延思将薄片取出，放回了事故封匣，并向教师道：「你用的却是纸鸢师对青禾的记忆，在预测学生的行动，对吧？」教师点了点头。木延思道：「你昨夜修改课程时，河堤浮现过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教师抬手碰过额角，摇了摇头道：「我想到孩子可能受伤，於是把能避免危险的地方都改掉了。」小萍道：「可那些孩子还没拿着纸鸢往前追，你已经先认定他们会这样做了。」教师转向她，道：「若它能让我提早发现危险，为什麽不提前阻止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小萍原本准备接话，木延思合上旧教学簿，将新旧两份课程表并排放在教师面前。旧表要求教师等学生自行发现纸鸢为什麽飞着会倾斜，新表则是要求他在错误形成以前接管线轴。两份安排全是教师亲手写成，他也记得各自写下它们时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道：「安全与否是另一回事。你以前让学生犯错，现在却想在他们犯错以前接管。我们要知道的是，这个改变从何而来。」教师低头望着旧簿上的批注，道：「我记得自己曾经认同这种教法。可我现在无法理解，当时怎麽愿意让他们冒这种风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道：「那你觉得，哪一个才是你想要的选择？」教师久久未答。他伸手压住两张课程表，指尖停在新表的禁令上，随後移向旧簿里那句「让他先看清风如何推动纸面」。他道：「以前的我写了这一本。现在坐在这里的人，却认为他做错了。你若问哪个才是我，我回答不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将昨日的读数与教师新写的课程表分开收好，道：「既然单靠推演纪录分不出来，下一次测试就排除青禾，也不要用昨日的白布和旧纸鸢。另外换一批材料，让你的学生照平日的方法C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教师问道：「若我依然阻止他们呢？」木延思道：「那就看你拦下的是眼前真的有危险，还是学生尚未做出的事。」小萍翻过新课程表，道：「既然要看这个，材料也不能全用市场库房的标准品。孩子平常拿到的东西，不会每一件都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道：「那你知道，哪里能买到学舍平常使用的材料？」小萍道：「南边商街有三家竹料铺，最靠里面的那家愿意让人自己挑。至於纸张和线轴，得分开买，否则拿到的全是验收用规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延思收起通行木牌，道：「帮忙带一下路。」小萍站起身，道：「这回连材料也得重新挑了？」木延思将事故夹锁回封匣，道：「先去看看再说。」小萍接过自己的外衣，领他往市场南门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事故室外的长廊通往市场南门。木延思翻开采买清单，纸上列着青纹竹、覆面纸、细线、线轴与测风纸羽，每项後方都列着尺寸、粗细与可接受的差异范围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萍读过清单，道：「全照这些规格挑，买回来的材料每一件都好处理。学生若根本不用自行调整，要怎麽知道教师会不会一见他们做得跟自己不一样，就直接接手？」木延思道：「可材料差异太多，测试结果难以b较。」小萍道：「那就分成两组。一组照你的规格，另一组用学舍平常拿得到的材料。再挑几件有些差异、但由学生调整後仍能使用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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