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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汉微怔，视线在雷吉与我之间游走。他的眼睛极亮，已不见往日的畏缩，更没有国中同侪眼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巴结与恐惧。阿汉朝我们重重颔首，笨拙地敬礼，随即抓起书包奔出门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目送阿汉远去。雷吉低着头，修长指尖拂过那本边角卷起的草稿，指腹反覆施力，试图将褶皱完全抚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那本草稿的珍视，在我眼里显得莫名，那是属於创作者间的共鸣，而我创造的从来不是美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一直怕别人因为你哥的关系，给你贴标签，对吧？」雷吉指尖轻点上面的漫画分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阿汉。十分钟前，大家只觉得他是个卖地瓜的；但当他拿出这本东西，敢站在所有人面前讲话的时候，他就是五班的首席设计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吉转头看着我，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一句：「存在先於本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啊？」我完全听不懂这个文绉绉的词。

        雷吉看着我呆滞的表情，用更沉稳的语气接下去：「意思是，没有人一出生就被定好标签的。你做什麽，你就是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还没消化这句话，他又说：「一成不变，便只能永远抱怨同样的困境。这点对阿汉，对你，都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本该是种鼓励，听在我耳里却像一根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我国中做过的那些事算什麽？「三小。」我撇开头，低声骂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雷吉的目光没有移开，语气平静却锐利：「你一直急着把人推开，是因为你怕别人只看到烈火的弟弟，还是你开始害怕……你真的只剩下这个标签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陷入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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